清华园里的爱与愁


                王琇

         1931年,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清华,因此放弃了由我的母校天津南开中学直升南开大学的权利,到了北京进了当时已经很有名气的清华大学 。

    报到后我发现,与我同届入学的120人里,女生只有6个,倒有4个来自天津南开中学.我选择了算学系,上了经济系,上了化学系.当时女生宿舍有两处:古月堂和西北院.我们6个新来的女生被分配住在西北院,俩人一屋.宿舍里有女工打扫房间,有厨师做饭,方便得很.两年后新建的女生宿舍静斋落成,全部的女生便都搬了进去.因为人少房间多,我一人住一间挺大的房间直到毕业,真是舒服.

    清华的女生虽然少,可我们南开来的4个女生人多势众,经常结伴满校园游荡,一点陌生感都没有.后来有人告诉我们,别太出风头了,不然会被老同学TOSS.就是两个人把那个爱出风头的人抬起来左右摇晃,直到此人求饶为止.不过我们没有碰上.

 

 

      

    我记得每年4月底的校庆日,学校都要举行各种各样的活动.有一年的一项活动是爬树比赛.在大礼堂前的一棵大树上放了一面旗子,各班的男生组队参加,女生就去当啦啦队.一声令下之后,参赛者便跑到大树前并爬上去摘旗子.后到的人可以把先到的拉下来.我记得那次有一个同学的裤子竟然被另一个求胜心切的同学给拉了下来,把大家笑坏了.

    我们算学系的课大部分都在科学馆上.我自中学以来,数学一直是强项.上了清华,我雄心勃勃的选了唐培经老师的微积分,杨武之老师(杨振宁之父)的代数,郑之藩老师的微分方程,赵访熊老师的非欧几何.可惜都没有得到应有的好成绩.这其中的原因是在我刚入学不久,我的生活里就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名叫俞庆仁,是化学系的学生,比我高一年级.我俩认识的媒介是他们班有个南开的女同学,是我的熟人.我刚到清华时,常常得到她的帮助.而她和俞庆仁挺合得来,于是我们三人常在一起游玩.清华地处西郊,颐和园啦,西山啦,长城啦,十三陵啦,可玩的地方太多了,真把我给害苦了.玩着玩着,也不怎么就变成我和俞庆仁单独玩了.我那颗一心想攻克数学高峰的雄心被他干扰得简直不能平静.有时真希望他不来找我.可要真是有几天看不见他,却又想得慌.

    俞庆仁是个很活跃的人,玩儿的事情他样样精通.他教我游泳,滑冰,给我拍照相.清华里能入镜头的地方几乎都留下过我的身影.平时下了课,他老来女生宿舍找我.女工张妈妈就会高声喊道:"王小姐,门口有人找!"于是我们就在荷花池岸边的椅子上谈心,直到太阳下山了,才爬上闻亭的小山坡,再回到静斋. 星期日我们常常搭学校的校车进城看电影或购物.一晃游就是一整天.我暗自羡慕那些蹲图书馆的书虫们,但又舍不得眼前的这份甜蜜.日子就在矛盾中一天天过去了.每当想起当年的想当数学家的理想,心里就感到惭愧.这显然是因为选修了"恋爱"这门课的缘故.不过倒也不是所有的课目都不好.我的体育成绩却比在中学是进步多了.主要是交了俞庆仁这个活跃的男朋友,我对体育的爱好增加了不少.而马约翰教授认为,体育精神比体育成绩更重要,于是我的体育课经常能得80多分.

    最后补充一点: 俞庆仁后来成了我的丈夫和我孩子的父亲.并且是个很好的父亲.后来我到了台湾,并在那里工作了30多年直至退休,又在洛杉矶呆了20多年.但是在我内心里,我始终把清华当作我的故乡.这么多年来,我很少回台湾,却常回清华,你们说怪不怪.